容昭和姒云琚原本美美进入梦中,眼下却忽的被摔在东侧殿中。
容昭何时受过这般委屈,当即便要挣扎叫喊,只可惜声音到了口中却被一团布条堵住,只剩下呜呜咽咽的声音。
相比之下,姒云琚倒是比她看的清形势,不断用目光告诉虞归晚她会听话,只可惜虞归晚根本瞧不懂。
最终还是仪清皱眉问道:“查查,你将她二人过来,便是为了揍她们一顿?”
虞归晚唇角一勾,笑的像个打了胜仗的女将军,志得意满道:“自然不是。”
她丝毫不卖关子,笑吟吟地望着容昭,眼中满是恶劣:“她不是非要弄坏本姑娘写好的字帖么?既然是她弄坏的,叫她还回来,不过分吧?"
“自然不过分!”长平当即回应道。
甚至回过头踩了一脚道:“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。”
说罢,便见虞归晚目露赞赏,不错,不愧是她好姐妹,就是投缘。
虞归晚伸出手指轻轻抚了抚下颌,又笑眯眯对容昭道:“既然如此,本姑娘再收些代价,不过分吧?”
见状,长平唇角一勾,恶意满满地贴近容昭,拖长了声音道:“自然不过分。”
二人这般一唱一和落在容昭眸中可怕极了,一股凉意从尾椎骨一路攀升至头顶,仿若再冬天里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,当即便疯狂挣扎往后缩,一边缩一边疯狂摇头。
只可惜虞归晚眼下可不是什么心肠软的活菩萨,当即便压低了声音道:“郡主,你是不是很想说话?”
她声音一如既往的娇软明媚,可听在容昭耳中只觉可怖极了。
只觉告诉容昭,虞归晚绝没有那般好心,可心中的残存的侥幸依旧让她不自觉地点了点头。
见她点头,虞归晚当即心情好极了,笑眯眯便伸出手刷刷两下点了容昭的哑穴,又顺着往上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,柔声道:“别怕,郡主,我一定会很小心很小心,不会叫旁人发现的。”
闻言,容昭双眸骤然瞪大,黑沉的瞳孔中倒映着虞归晚依旧明媚的脸庞。
“如何?可想好怎么下手了?”长平抚着下颌上下打量容昭。
虞归晚目光从容昭头顶移至脚尖,眨了眨眼道:“要不...直接上?”
“反正只要她们没有证据,便张口嚷嚷是咱们打的又能怎样,还能凭她们一面之词治咱们的罪?”
说起这个,虞归晚便在暗恨自己当初还是太冲动。
若是当初在大慈悲寺中,能直接将空碧打晕,再将容昭掳走揍一顿,即便容昭说破了天去,也无人能奈她何。
果然,当初还是涉世未深,太过年轻了。
这一次,虞归晚痛定思痛,当即便决定先揍一顿再说,她与长平二人对视一眼,当即便活动手腕要往容昭身上招呼。
一旁的清却忽然道了声:“慢着。”
一时间,屋内几人皆将目光投诸于仪清身上。
瞧着容昭眸中升起的微弱希望,清轻轻勾了勾唇角,温婉道:“你们最好是挑着那些无法示人的部位打,想必郡主也不好意思脱了衣裳叫旁人瞧。”
“还有。”仪清唇角笑意加深,视线移至容昭依旧包着白布的手腕上:“既然郡主这手久久不好,不若便帮帮郡主吧。”
此话一出,容昭心中的俱意与怒气更甚。
长平却是狠狠拍手叫好:“仪清这主意不错,容昭啊容昭,你不是向来会耍横么?竟也会有今日。”
见状,仪清微微退后一步,将空间留给虞归晚和长平。
二人当即冲上前去,冲着容昭的胸部和臀部招呼,终了,长平正要再捏着容昭的手腕再来一下时,却被仪清当即阻止。
“够了,若是叫太医瞧出来,反倒不好交代,如此这般,就很好。”
地上,容昭蜷缩在一旁,眸中只有滔天恨意,可在恨意背后,却还藏着一缕惧怕。
她不明白,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,明明她才是占据优势的一方,明明是她求着皇祖母将虞归晚等人弄进宫中。
明明是她先出手针对虞归晚,结果自己没讨着好便罢了,竟还被虞归晚她们揍了一顿,实在是,太过大胆!
容昭心中崩溃又不甘,只觉得虞归晚这个女人是邪了门了,怎么回回与她对上自己都会吃亏。
不过思及一事,容昭心中总算有些慰藉,待太子堂兄知晓了虞归晚偷偷送簪子给崔砚,看太子堂兄会怎么收拾她!
看到容昭眸中凶狠的眼神,虞归晚不屑一笑,甚至还有闲情轻轻蹲下身子,目光直视容昭道:“郡主,还请您记清了。”
“往日的账,咱们今日就算两清了,可若是日后,您再故意给我使绊子。”
“白日里,我受嬷嬷或是太后的多少罚,晚上,您就要受双倍,不信的话,您就试试。”
虞归晚微微一笑,补充道:“当然了,若是郡主敢去告状,且不说成不成功,只要告一次,晚上,臣女便再款待您一次。”
说罢,她也不耐再搭理容昭,转而走至姒云琚面前,轻声道:“方才我对容昭郡主说的,姒娘子可也曾听清了?”
姒云琚向来是个识时务的,见状便疯狂点头,直恨不得拍着胸脯跟虞归晚保证。
见状,虞归晚满意颔首,莞尔道:“我就知道,姒娘子要比郡主懂规矩的多,只是...”
她眉心微微拧了拧:“这父债子偿,话糙理不糙,您想来于郡主要好,想必郡主惹得祸事,姒娘子也是愿意分担一二的。”
说罢,虞归晚便朝长平挑挑眉,道:“长平,帮我去把那字帖拿来。”
长平闻言,当即从桌边将那团被茶水泡烂的一堆纸张拿来,另一手还捏了新的宣纸及嬷嬷们给的字帖。
虞归晚当即笑道:“既然郡主弄坏了我写的字,那便有劳姒娘子这个好姐妹代郡主补上了,毕竟....郡主如今的手也坏了不是?”
“姒娘子若是愿意代劳,便点点头,若是不愿意,那便摇摇头。”
姒云琚闻言,条件反射般便朝容昭看去,见容昭眸中氤氲的黑气,仍是垂下眸子点点头。
虞归晚抚掌一笑:“我就知晓姒娘子同郡主不一样,定然是个极为知礼数的。”
话音未落,她便上前几步,轻轻将姒云琚哑穴点了,才将人解开,道:“姒娘子便开始吧。”
姒云琚暗自咬牙,心不甘情不愿地提笔,很快便写好了一张。
不料虞归晚却提起纸道:“姒娘子不愧是京中颇有贤名的女郎,只是可惜,我虞归晚自知才疏学浅,是断断写不出这样的字的,还请姒娘子重写一张。”
姒云琚咬牙,提笔很快重写一张,只是那字迹较为上一张更为隽秀。
见状,长平轻轻扯了扯唇角,轻讽道:“姒娘子这是将我们当做孩童玩弄了?”
“你以为到了天明时,你还未写出我们满意的字帖,我们便只能放你回去了?”
长平微微一笑,语气平静道:“姒娘子尽管放心,最多到丑时,若是你还未写好的话,那本郡主也只好将方才招呼容昭的东西,在你身上再来一遍了。”
“你放心,本郡主什么都不多,就有的是一把子气力。”
方才一桩桩一件件,姒云琚都是瞧在眼中的,当下见自己的小心思被识破,也不敢再做手脚,只是一张脸阴沉的骇人。
见避无可避,姒云琚才暗暗咬牙,仿着虞归晚的字迹重新抄了一副字。
待抄完以后,长平同虞归晚皆细细瞧了一遍,见无问题才递给仪清,理直气壮道:“你脑子好使,你瞧瞧她有没有做什么手脚。”
这二人理所当然的样子直将容昭与姒云琚二人气的吐血。
不料仪清表面瞧着清雅高洁,实际也与这二人一般黑心,待翻来覆去瞧过不出问题,才温柔一笑:“想必郡主同姒娘子也累了,查查,长平,你们还不赶紧将她二人送回去。”
说罢,仪清微微朝容昭二人一笑:“今夜便有劳郡主同姒娘子了。”
闻言,不待容昭二人反应,虞归晚当即一个手刀将二人劈晕,同长平一道轻轻将二人送回了西侧殿。
再次回到东侧殿,长平便忍不住咧嘴一笑:“今日可真是痛快,看容昭以后还敢不敢嚣张。”
这么些年,容昭可没少在太后和永平帝面前告她的状,偏生她又嘴笨,吃了不少暗亏,如今总算是还了回来。
虞归晚更是别说,新仇旧恨一下报了个干净。
忽而,虞归晚突然挠了挠脑袋,有些犹豫道:“西侧殿可还住着一个应娘子...今晚...你们说,应娘子可会说出今晚之事?”
尽管她与长平动作已经放的极轻,可到底应娘子同她二人共处一室,察觉出些许不妥也在情理之中。
闻言,长平面色也有些迟疑,应知也此人,她还真不了解。
“放心吧,她绝不会说的。”仪清自信勾唇,见二人齐齐看来,仪清轻声道:“可别忘了,这位应娘子如今可是准齐王妃了。”
“想当初,柔妃娘娘欣赏姒云琚的事儿,建京城中也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。”
“更何况,一边是准太子妃,一边是深得太后宠爱的容昭郡主,只要她是个聪明人,就知道怎么说话对自己最有利。”
翌日,东侧殿三人早早便洗漱过,一同到了正殿中候着。
刚至正殿,便瞧见应知也端庄坐在桌案旁,早已捧了盏热茶小口抿着。
见状,仪清笑意盈盈朝应知也问道:“应娘子昨夜睡得可还好?”
应知也轻轻抬眸,目光与仪清相触,唇角忽而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语气温柔:“回郡主,臣女昨夜睡的尚可,不知郡主可好?”
仪清拿起茶盏轻抿一口,笑道:“应娘子何必多礼,咱们年纪相仿,应娘子往后唤我仪清即可。”
“既是如此,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
话落,二人轻轻对视一眼,跟聪明人说话,便是有这般好处。
许是昨夜虞归晚手劲重了些,直至嬷嬷与毛嬷嬷迈入殿中,姒云据同容昭才急急从西侧殿赶来。
因着昨夜虞归晚二人下手颇重,容昭只觉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般。
见她三人竟好端端坐在正殿中,容昭当即便冷下脸,朝方嬷嬷道:“嬷嬷,还请您去将太后请来,本郡主有话要说。”
“这……”方嬷嬷有些犹豫地望了毛嬷嬷一眼,神情颇为躲闪。
毛嬷嬷见状不着痕迹地上前一步,腆着脸笑道:“不知郡主有何事吩咐,可否先吩咐老奴一声,待去了太后那儿,老奴也好有个章程。
容昭眸子一眯,当即冷冷看向虞归晚几人,扬声道:“本郡主要状告虞归晚、仪清、长平,昨夜趁本郡主睡着,滥用私刑,以下犯上折磨本郡主!”
她微扬下颌,居高临下地瞧着毛嬷嬷二人,皱眉道:“你们不是要缘由么?这便是缘由,还不赶紧去禀明太后!”
毛嬷嬷心中一惊,当即便小心道:“此事关系重大,不知郡主可否先让老奴查看一番伤势?”
“放肆!”容昭狠狠一挥袖子:“本郡主玉体何等尊贵,可是你们想看就看的!”
见毛嬷嬷二人仍旧在原处,昭当即便狠狠一拂袖,大喊道:“真是反了天了,既然你们不去,本郡主便自己去,定要记你二人一个失察之罪!”
方嬷嬷本就心中暗暗打鼓,至此哪儿还维持的了冷静,当即便要拔腿往外跑。
“等等!”虞归晚眼皮微微掀了掀,上前两步走至容昭面前,轻声道:“郡主既然说,昨夜是我等伤了郡主,可有证据?”
“证据?本郡主说的话,便是证据!”容昭不屑一笑,她身上的伤便是证据,只要皇祖母瞧见了,难不成还能放任虞归晚?
“呵呵??”虞归晚悠悠一笑,正色道:“郡主的意思是,仅凭你轻飘飘一句话,本姑娘这个准太子妃,仪清郡主和长平郡主,便要任由你发落么?”
她说的肆意,眸中的张扬更是显而易见。
甚至,虞归晚唇角勾了勾,眼中毫不掩饰地闪着威胁的光:“郡主若是再像之前一样诽谤我等,那我可是定要讨一个公道回来。”
说完,她轻轻上前两步,至容昭耳边压低了声音道:“郡主,昨夜之事,看来您是忘得一干二净,臣女不介意今夜再帮您想一想。”
一语终了,虞归晚笑盈盈地为容昭整理好袖间的披帛,笑道:“郡主,瞧您,这披帛歪了怎得都不曾注意到。”
容昭暗自咬牙,心中恨及,可虞归晚说的也对,便是她告诉皇祖母了,皇祖母便真能罚的了虞归晚?
思来想去,容昭心中怨气达到极点,口中却是道:“不必了!许是本郡主昨夜记错了。”
方嬷嬷同毛嬷嬷对视一眼,皆是松了一口气。
她们还真怕容昭郡主再不管不顾地闹起来,原因无它,盖因今日一早,皇后娘娘便专程将她二人传去坤宁宫,晾了半晌,随后才轻言细语地敲打了一番,言明不得怠慢虞娘子,这下二人还有何不明白的。
宫中二位大佛斗法,伤的可都是她们这些池鱼。
总归将容昭安抚下来,毛嬷嬷才整理了一番衣裳,正色道:“各位娘子,咱们今日上的,便是女工这一课。”
“大祈朝建朝伊始,女子便地位不低,...,好了,请各位娘子以花卉为题,练习刺绣吧。”
“容昭郡主有伤在身,便暂坐一旁歇息吧。”
听闻刺绣,虞归晚便下意识地垮了垮脸,上回在坤宁殿中的景象还历历在目,花卉....自己能绣个什么花卉出来。
思来想去,虞归晚眸色一亮,当即便拿起针线专注绣了起来。
周围,各娘子们皆屏心静气,一时间,整个锦绣宫正殿内安静无比,只能听见毛嬷嬷嬷嬷在四周踱步的声音。
约莫要到了午膳时辰,方嬷嬷才轻轻敲了敲桌案,示意各位女郎停下,依旧是从应知也开始一个个看了过来。
“不错,应娘子手中的这朵牡丹花惟妙惟肖,足以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。”
应知也依旧轻轻一笑,端的是优雅贤淑的贵女风范。
方嬷嬷一个个看了过来,每人皆得了一两句赞赏,至虞归晚时脚步一顿,面色有些难言道:“虞娘子这是...”
虞归晚微微一笑,举起自己手中的帕子介绍道:“嬷嬷,这是湖玉花,一种只生长在湖边的花,极为罕见。”
“嬷嬷别看它生的丑,可自有一番妙用,既能入膳,也能入药。”
方嬷嬷瞧着虞归晚手中那一团看着破丑的花,心中一顿,这湖玉花,也不曾听说过,只是瞧着虞归晚颇为自信的面色,轻轻赞道:“虞娘子倒是懂得颇多。”
“这湖玉花便是连老奴都不曾听说过。”
说罢,方嬷嬷轻步向前,往姒云琚身边走去。
见状,容昭扯了扯唇角,正想讥讽两句,却见虞归晚笑眯眯地望着她,登时将到了嘴边的话吞了进去。
虞归晚满意含笑,老祖宗说的话果真不错,能用武力解决的,还费什么口舌?
一圈走完,便见方嬷嬷同田嬷嬷等人忽的站了起来,朝殿外的方向福身一礼。
诸娘子见状,皆是回眸往殿口的方向瞧去。
太子逆光而站,身上一身朝服未换,就站在那里温润笑道:“查查,孤来接你了。”
众人皆是起身行礼,太子随意抬了抬手,示意众人不必多礼。
才亲自上前牵了虞归晚的手,小声问道:“湖玉花,香香懂得倒是真多。”
“这花,便是连孤都不曾听说过。”
虞归晚抬眸,恰巧望进了太子戏谑的目光,忍不住面色一红,轻声唤道:“殿下!”
太子轻笑一声,转而对长平和仪清道:“孤借查查一用。”
长平和仪清自是笑盈盈瞧着二人离去,从始至终,太子都未给过姒云琚和容昭半个眼角。
见姒云琚依旧望着太子身影的视线,长平不由得轻讽道:“姒娘子,人都走远了,可以回神了。
她不理解,太子连姒云据为侧妃都不愿意,姒云为何能痴心至此。
姒云琚回眸,面上一阵难看,忍不住便道:“有劳长平郡主提醒,到底比不得郡主,为了得偿所愿,郡主之身,也能委屈符合一届臣女。”
这话说的,便是明晃晃在说长平为了接近虞云清讨好虞归晚了。
长平闻言当即便面色一沉,正要反唇相讥,却听得容昭忽而一笑,面露嘲弄道:“就是不知道,咱们这位准太子妃,能做到何时了?”
想必她命人送去的大礼,太子早已收到了。
与容昭所想不同,东宫这处倒是一片和乐。
膳桌上,虞归晚轻轻咽下一枚红豆卷,小声道:“殿下,您明日别来接我用膳了。”
“哦?”太子漫不经心地应了,眸中的光明明灭灭。
他一手撑着下颌,额间碎发挡住了眸中神色,却听他声音温柔道:“查查可是觉得,想要换个人来接你?”
“比如,崔砚?”
崔砚,许久不曾听太子提起这个名字,虞归晚先是一怔,随后眉心微微拧起:“好端端的,提起他做什么?”
太子微微垂眸,唇角的弧度却愈发大,语气愈发温柔,仿若情人间撒娇的呢喃:“昨夜,有人告诉孤,孤的查查,心中所念之人,乃是崔砚,查查说,孤该如何是好?”
他笑弯了眸子,轻轻抬起下颌,一眨不眨地望着虞归晚。
饶是虞归晚心再大,也只觉一阵寒意袭来,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,不知道他怎么忽然发起疯来。
尚且不知如何回答,便听太子轻叹道:“香香,孤想听你说。”
“你知道的,你说什么,孤都会信。”
这般说着,太子忽而从明黄色的宽大袖口中伸出手,缓缓展开掌心,掌心中赫然放着那枚簪子。
那枚虞归晚当初亲手从发髻上拔出,再亲手交给汀烟叫她送至崔砚手中的簪子。
“这...这怎么会在殿下手中。”虞归晚皱眉,心中慌乱极了,这,她要如何同太子解释。
更何况,她有什么好解释的。
她抿了抿唇,努力咽下一口唾沫,垂眸道:“您不都知道么?”
听见此话,太子心中蓦然一痛,许久不曾涌上的嫉妒如洪流般将他淹没,叫他嫉妒地发疯。
他本想将这事按下不提,就当做从不知晓一般,可查查却说,不想叫他来接她,那她想叫谁接?崔砚么?
还有她方才话中所言,知道?知道什么,知道她曾心悦崔砚?知道对他来说高不可攀的明月曾为崔停留?
太子只觉心口恍若钝器割肉,只是目光触及虞归晚,却又觉得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,不知力气该往何处使。
更别说,便是知晓她对崔砚有情,自己也舍不得说她半句重话。
良久,才听见他略带喑哑的声音道:“杳杳,过来。”
虞归晚乖巧走过去,随意将那簪子放至一旁,一手轻轻捏住太子大学,仰首道:“殿下,您别生气。”
“您知道的,我对崔砚,早就无意,如今只将他做表兄看待。”
女郎娇娇软软的声音传至太子耳中,恍若夏间的一汪清泉流经四肢百骸,滋润了那些即将干涸的经脉。
“当真?”太子声中愈发委屈:“昨日,容昭送来这根簪子,孤一眼便认出了。”
“这就是你当日宫宴戴在头上的簪子,那你答应孤,从今往后,再也不戴这根了可好?”
“只要你喜欢,你要多少,孤便送你多少,可好?”
太子乘胜追击,恶劣地想要从虞归晚身边将崔现所有的存在过的痕迹全都抹除,再重重染上自己的气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