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。
老人把手掌往前凑了凑，让那团蓝光更清淅地呈现在周元眼前。光芒映在祖孙俩的脸上。
难道爷爷也是这个年代的参与者？
老人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疑惑。
“爷爷。”
“之前在电视上看到过。”周元说道，语气尽量显得天真。
“好象是个什么纪录片，讲道教名山的，说龙虎山是天师府所在地，当代天师叫张之维。”
真的是一人之下世界。
气？
光芒从掌心渗出，并不强烈，却有一种奇异的质感，仿佛液体在皮肤表面流动。
周丰却拦住了他。
“爷爷，你身上为什么会发光啊？”
这事儿别说三岁孩子，就是三十岁的成年人，十个里头也有八个答不上来。
“我问您个事儿。”
不是气功的气，而是炁。
他走到门口，低头看见了站在周丰面前的周元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周雄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：“这大半夜的，别吵你爷爷休息。”
睡觉前他还想躺平呢。
说着就要伸手去拉周元。
周丰的眉头轻轻一皱。
周元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尽量保持平稳，在周丰面前尽量保持正常。
张楚岚、冯宝宝、王也、诸葛青、张灵玉……还有龙虎山天师府，当代天师张之维，那个被公认为异人界绝顶强者的老人。
八九十年代那场席卷全国的气功热，公园里集体练功的人群，各种气功杂志和培训班，还有那些神乎其神的“外气发放”“辟谷治病”……
他把话题往气功上引，因为在这个时间节点，一个孩子听说过“气功”“真气”这类概念实在太正常了。
周丰还蹲在地上，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他需要确认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。
周丰没有深究，毕竟眼前的是自己亲孙子，三岁就能认字读书的小神童，记住个人名也不是什么天大的怪事。
“这东西，叫做先天一炁。”
而且，周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，又抬头看了看爷爷手掌上残留的淡淡蓝光。
这四个字从周丰这个老农形象的人嘴里说出来，就象是在说“菜市场圈子”。
一个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，打断了周元的思绪。
周元的记忆象是被打开了一个阀门，无数画面从脑海深处翻涌上来。
但周元听在耳朵里，心里却象是打翻了五味瓶，七上八下的。
“等等。”
毕竟，在这个信息流通并不顺畅的年代，手机都少见，谁闲的没事干，特地去关心天师府的天师是谁。
“元元？你咋在这儿？”
现在，机遇就来了！
这个字在当代汉语里几乎已经绝迹，只在某些特定的语境中才会出现。道教典籍、中医理论、命理风水……
他刚才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爷爷身上的炁，蓝色的、浊黄色的，那些都是炁的流动。按照一人之下的设置，能看见炁，肯定就有修炼的基础。
那只骨节粗大、布满老茧的手掌，在周元的注视下，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蓝光。
周丰缓缓举起一只手。
还有就是：动漫一人之下。
“爸！”
“对，是叫张之维。”
老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严肃。他站起身来，看着周雄，极为坚定道：
虽然“先天一炁”这四个字已经足够说明问题，但他还是要亲眼验证一下。
异人圈子。
周元试探着问。
周元故作天真地问，声音里带着三岁小孩特有的好奇：“气功的那个气吗？”
他迫切的想要了解更多，关于周家的传承，关于这个世界的异人现状，关于……
周元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自己问得太急了。但他面上不显，只是歪了歪头，摆出一副回忆的姿态。
周元心中说不出的激动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。
而现在，他竟然来到了这个世界，还有机会亲自修炼。
“元元？”
先、天、一、炁！
周雄愣了一下：“爸，啥话不能明天说？都这么晚了。”
“别怕，爷爷就是给你看看，这东西伤不了人。”
这个借口不算高明，但勉强说得过去。
一个三岁的小孩，常年住在县城和市里，偶尔回一趟农村老家，怎么可能知道龙虎山天师叫什么名字？
“不是那个气。”
“雄娃子，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周雄披着一件外套，趿拉着拖鞋走过来，脸上还带着被吵醒后的迷糊。
这感觉就象是看了十几年的NBA，忽然有一天发现自己能扣篮了。
周丰点了点头，语气恢复了平静：“天师府第六十五代天师，异人圈子里公认的绝顶高手。”
他前世就是个重度动漫迷，《一人之下》翻来复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。
周元回过神来，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，抬头看着周丰。
九十年代末的电视节目虽然不如后来丰富，但确实有一些介绍名山大川、宗教文化的专题片。
“哪个气？”
周元心头一震。
周元深吸一口气，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。
周丰一字一顿地说。
自己貌似还有练炁的资质。
真是，太好了！
“当今龙虎山的天师，是叫张之维吗？”
那部他前世追了好几年的漫画，那个关于异人、关于八奇技、关于甲申之乱的故事。
“你咋知道的？”
这四个字象一颗炸弹，在周元的脑海里轰然炸开。他的瞳孔骤然收缩，呼吸都停了一瞬。
“你说。”
“您刚才笑啥呢？大半夜的，我都被你吵醒了。”
一个孩子偶然看到并记住了其中的人名，虽然概率不高，但并非完全不可能。
难道，那些所谓的气功，是真事？
不是什么并行时空，不是什么单纯的穿越重生，而是那个有异人、有炁、有八奇技、有天师度的一人之下世界。
周丰摇了摇头。
“这个东西，”周丰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郑重，“叫做炁。”
那场热潮虽然已经退去，但馀温犹在，民间依然有大量谈论者，甚至还有不少依旧相信的。
周丰注意到孙子的表情有些异样，以为是被吓到了，连忙收起手掌上的光芒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。
